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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觀光直升機 送進“風口”?

2016-05-09 13:53:10 成都商報  牛亞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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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日,一架觀光直升機墜落,4歲女童遇難,其父受傷僥幸逃生;同時遇難的還有飛行員,4月30日,他還發過微博。

 
  是否冒險飛行?
 
  “飛機飛的位置是水庫的三角地帶,三面都能進風,形成旋流。”
 
  通用航空暴利?
 
  “一年賺幾百萬、上千萬元都不成問題。如果買架直升機(易停靠),一年就賺回來了。”
 
  業內魚龍混雜?
 
  “通用航空產業參與者的成分和人員背景相對復雜,目前更重要的是……提升從業人員的專業素質”
 
 
  5月1日上午11時,一架直升機在河南濟源河口村水庫墜落,兩人喪生。
 
  據濟源市安監局通報,這架羅賓遜R44直升機共載四人,機械師與一名男子逃生。3日15時,搜救人員打撈出遇難者(飛行員和一名四歲女童)遺體。4日14時,直升機殘骸被打撈出水。濟源市委宣傳部、濟源市安監局工作人員告訴成都商報記者,安監部門正在對事故原因進行調查。
 
  闖進風口
 
  ■全程5至8分鐘,游客低空觀光山水,體驗優惠價每人368元
 
  ■機械師告訴飛行員注意前方電線,飛行員稱“沒事兒”
 
  據此前通報,這架直升機是濟源五龍口景區的觀光機,由河南永翔通用航空有限責任公司承運。河南永翔通用航空公司、五龍口景區工作人員告訴成都商報記者,雙方曾簽署租賃合作協議,直升機從五龍口景區中心廣場起飛至沁河上空,全程5至8分鐘,游客低空觀光山水,票價每人568元,體驗優惠價每人368元,出事前該架直升機已至少飛過20次,“現在業務和項目都停了”。
 
  參與救援的洛陽神鷹水上搜救隊隊長張超偉告訴成都商報記者,飛機失事地水庫地況和水面復雜,水最深處50米,“飛機飛的位置是水庫的三角地帶,三面都能進風,風都往里刮,形成旋流。”
 
  另據知情者透露,逃生的男子是北京人,曾在濟源當兵,他與四歲的女兒上了飛機。據這名男子向知情者轉述,飛機起飛沒多久,機械師就告訴飛行員注意前方電線,飛行員稱“沒事兒,我前兩天才飛過”,幾秒鐘之后遇上大風,飛機失去控制,“緊接著飛機就一頭栽了下來”。
 
  張超偉和搜救隊副隊長付建國都說,救援時發現這架飛機前方的有機玻璃被撞碎,飛機已沉至水下30多米。知情者稱,逃生男子解開安全帶,“往上扒了三四十下”,脖子被螺旋槳劃傷,手亦骨折,機械師隨之也逃了出來。
 
  據記者了解,飛行員王強28歲,畢業于西安航空職業技術學院航空機電設備維修專業,2014年9月21日,他曾在微博上曬自己的“民用航空器駕駛員執照”,在微博上多次曬駕駛直升機的照片,2016年4月30日還轉發了相關微博。
 
  利益驅動?
 
  ■這一項目僅運行6天就出事了
 
  ■“直升機低空游覽旅游時代已經到來”
 
  王強任這一旅游項目飛行員剛剛幾天。濟源五龍口景區隸屬于濟源市旅游集團有限公司,該公司官網的一篇文章顯示,2016年4月26日上午在五龍口景區舉行揭幕首飛儀式。也就是說這一項目僅運行6天就出事了。
 
  另據濟源市旅游集團官網介紹,該項目的引進與濟源市“全域旅游”的整體戰略部署緊密相關。《河南日報》曾報道稱,面對城市轉型發展的新要求和城鄉一體發展的新趨勢,濟源市經反復論證,提出“全域旅游”的發展思路。
 
  一面是旅游的需求,一面是通航公司的需求。據河南永翔通用航空公司官網介紹,該公司經中國民用航空中南地區管理局批準成立,2014年9月13日獲頒運行合格證,成為河南第四家通過審定可運行的通航公司,采購了十余架包括美國羅賓遜R44在內的直升機,經營飛行駕照培訓、空中游覽、空中婚禮拍照等業務。2014年后,其與洛陽老君山景區、濟源五龍口景區等景區合作直升機項目,并計劃在河南鄭州、開封等地開設多條低空游覽專線,認為國內城市“直升機低空游覽旅游時代”已經到來、市場潛力巨大。
 
  業內人士稱,通航的飛行執照分為商業飛行和私人飛行執照,“私照”只能開私人飛機,取得“商照”后才能進入航空公司工作。要取得兩照花費不菲,私照25萬至30萬元,商照70萬至80萬元。永翔通航官網的“商照培訓課程”表上顯示,其“商照”培訓包括諸多理論科目、160小時飛行實操訓練等。成都商報記者發現,永翔公司曾多次招聘直升機飛行員,“具有羅賓遜R44等機型簽注者優先”。
 
  事故頻發
 
  ■一年賺幾百萬、上千萬元都不成問題
 
  ■今年已發生6起通航事故,致8人死亡
 
  通用航空是指公共航空運輸以外的民用航空活動,包括工、農、林、漁、建筑業的作業飛行、醫療衛生、搶險救災、文化體育等飛行活動。隨著國家低空空域的不斷開放和相關政策支持,有專家預測通用航空將是年產值超萬億的黃金產業。
 
  2014年11月,河南發布通用航空發展規劃,稱到2020年,全省通用機場將達15個以上、通航運營企業將達30家以上、通航飛機保有量將達300架以上。
 
  事實上一些企業主已捷足先登。“通航市場是塊肥肉。等那些大財團下手,就沒我的了。”河南一位涉足通航領域的企業主何樂告訴成都商報記者,他在2007年就買了三架直升機,在全國各地接纜“灑農藥”、“發傳單”、“航拍”等業務,“圈內有人比我做得大多了,一年賺幾百萬、上千萬元都不成問題。如果買架直升機(易停靠),一年就賺回來了。”
 
  然而飛機事故頻發。據通航資源網統計,2014年通航發生6起墜機事故,致7人死亡;2015年通航發生12起墜機事故,致11人死亡。截至目前,包括此次濟源直升機,2016年已發生6起通航事故,已致8人死亡。
 
  民航華北空管局總工程師:
 
  通航參與者專業素質需要提升
 
  通航產業仍在快速發展,飛機和飛行員數量都在大幅增長,而事故頻發,有評論稱,各方監管如何到位、通航公司、飛行員資質如何把關都成為業內亟須解決的問題。對此,成都商報記者專訪了民航華北空管局總工程師顏曉東,他說,通航產業參與者的專業素質需要提升。
 
  記者:您怎么看此次濟源直升機墜毀事件?
 
  顏曉東:摔飛機往往都是因為天氣、機械故障、飛行員違章操作或者飛行員特殊情況處置不當。我覺得此次事件和行業監管部門的關系并不一定特別直接,也許是當地策劃這個項目時的相關調研和論證不足。
 
  記者:國內通用航空飛機事故頻發,您怎么看?
 
  顏曉東:通用航空的安全事件,我覺得是不可回避的。全世界通用航空的發展都會經歷流血的過程,這也是逐漸提高認識的過程。
 
  記者:通用航空和運輸航空的管理有何區別?
 
  顏曉東:放開了通用航空之后,從業者不管是企業還是個體,在執行相關法規時是不是百分百執行就不如運輸航空好管理。運輸航空是種強制的管理。因為運輸航空投入很大,開個航空公司可不是幾千萬元、幾個億就能開的,正因為成本大,在運營中要求從業者會非常慎重。而通用航空是幾十萬、百萬元就開練了,成本小,從業人員背景復雜,可能在執行法規時就沒那么嚴肅了。所以通用航空的準入門檻和違法成本比運輸航空都要低得多,但是給公共社會帶來的潛在威脅卻不輸于運輸航空。另外,運輸航空飛行絕大部分是在國家空中交通管理部門的嚴格管理之下進行的,而與之相反,通用航空飛行的多數階段都是憑飛行員的自身判斷完成的。很多通用航空的飛行都是在目視氣象條件下進行的,沒有也不需要管制員直接指揮,空管部門只負責及時提供與飛行密切相關的資料即可。
 
  記者:對通用航空的管理您覺得亟待解決的問題是什么?
 
  顏曉東:通用航空產業參與者的成分和人員背景相對復雜,目前更重要的是通過教育和管理強化所有通用航空產業參與者的社會責任感和對生命的敬畏,提升從業人員的專業素質。同時,各級通用航空的管理機構與部門也應當進一步完善管理法規、擴展通用航空的服務網絡、提升通用航空審批手續的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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